拒绝接种疫苗?欧美国家该如何应对反新冠疫苗暗流

  原标题:[深度]拒绝接种疫苗?欧美国家现反新冠疫苗暗流,它们该如何应对。。。

  [环球时报驻意大利、日本、德国特派特约记者 叶琦 郑可 黄文炜 青木 环球时报记者 李司坤]“与死神竞赛,新冠疫苗研发已进入冲刺阶段。”目前,全球医学界正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和规模研发新冠疫苗,各国政府也对疫苗面世和投入使用抱以极大期待。当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有了疫苗才是真正的“群体免疫”时,一股反新冠疫苗的暗流也在一些欧美国家涌动,甚至散布着许多与新冠疫苗有关的阴谋论。从相关机构的民意调查看,在欧美国家,质疑或反对接种新冠疫苗的人仍占一定比例,并形成新的社会矛盾。对是否强制接种新冠疫苗,很多国家内部意见也不一致。对那些拒绝接种新冠疫苗的人该怎么办?这样的问题又将涉及医学、伦理、法律等多个层面。接受《环球时报》采访的中外专家表示,相关国家政府要发布明确信息,加强宣传教育,媒体也要多发声,帮助民众消除对新冠疫苗的疑惑或恐惧。

  当新冠疫苗遭遇阴谋论

  8月24日,曾是欧洲疫情“重灾区”的意大利启动国产新冠疫苗人体试验。按照罗马Spallanzani传染医院的说法,未来新冠疫苗的接种将完全由意大利政府出资,接种的顺序按照人群感染风险程度由高到低划分。但从米兰圣心天主教大学多学科研究中心6月底发布的一项民调结果看,意大利人对新冠疫苗还是持“保留态度”——当时有41%接受调查的民众因质疑新冠疫苗安全性而表示不会接种,抵触情绪最大的是青年群体。相比较而言,在校学生和退休老年群体更愿意接种。

  俄罗斯是世界上首个正式注册新冠疫苗的国家,并计划10月在全国展开疫苗大规模接种工作。当不少国家准备从俄罗斯获取新冠疫苗时,一项最新的民调却显示,准备接种国产新冠疫苗的俄罗斯民众只占四成,不打算接种的却占到五成,原因是有所“顾虑”。

  英国《金融时报》近日刊文说,反疫苗运动就像“服用了兴奋剂”。文章说,担心疫苗的人大致可分两大类:一类是从根本上反对疫苗的人,另一类是不确定疫苗是否安全的人,后者也被称为“疫苗犹豫者”。

  最怀疑新冠疫苗安全性的国家是乌克兰。英国惠康基金会的一项研究称,乌克兰只有29%的人相信疫苗安全。美国的数据也不乐观。调查机构YouGov 5月的民调结果显示,约有55%的美国成年人愿意接种新冠疫苗。到了7月底,这一数字已下降到41%。在美国,除了担心疫苗质量和安全隐患外,各种“疫苗阴谋论”更是此起彼伏,如声称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福奇和支持新冠疫苗研发的慈善家、微软公司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等是为了牟利而推广疫苗。在反疫苗的队伍中,颇为引人注目的当数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第二任妻子梅尔普斯。她和一些怀疑比尔·盖茨的人一样,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比尔·盖茨计划借助新冠疫苗给人们注入芯片,从而控制人们”。

  “人人接种新冠疫苗是个大难题!”德国《明星》周刊22日报道,尽管德国处于全球新冠疫苗研发的“第一集团”,但国内仍有1/5的民众反对接种此类疫苗。德新社6月初公布委托民调机构 YouGov进行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在“是否支持强制接种新冠疫苗”这一选项中,44%的人表示支持,40%的人反对。近几个月,柏林和汉堡等大城市还出现“反防疫措施”的游行示威,一些人认为,接种疫苗是政府与医药企业“官商勾结”的腐败事件。

  日本人对新冠疫苗的态度可以用“谨慎”一词来形容。日本政府应对新冠肺炎专家小组组长尾身茂近日表示,“医疗从业人员认为新冠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还有一些不明确之处,虽然为了让社会经济活动全面展开很期待疫苗发挥作用,但由于副作用和不良反应的情况还有待观察,政府会努力在疫苗安全性确保的情况下早日投入使用”。

  今年6月,日本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表示,愿意做当地新冠疫苗研发机构的第一号试验者,他的话博得民众好感,被舆论称为“有责任感的政治家”。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多数日本民众的观点是,出于安全性考虑,接种新冠疫苗时会首选国产的,而对国外研发的疫苗持谨慎态度。还有人表示,“与其开发疫苗,不如开发特效药”。

  接种疫苗,阻止疾病扩散的唯一途径

  德国RTL电视台在18日的一个专题节目中分析说,形成部分民众反对新冠疫苗的因素还有:对医疗机构信任度降低;受各种有关新冠疫苗安全性的“小道消息”影响;认为强制接种疫苗是“政府给跨国制药公司的礼物”;极右翼政党通过反疫苗宣传,来攻击传统政党,分裂社会。

  确实,是否接种新冠疫苗的问题正在加剧美国的分裂。特朗普希望将新冠疫苗的研发作为其总统任期内的一大功绩,而他的对手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则表示,反对接种疫苗的人数出现大幅上升正是“因为人们已无法信任总统说的话”。当疫苗被卷入政治竞争的漩涡时,它还能否发挥阻止疫情传播的作用正成为美国各界的担忧。

  一直以来,意大利人对接种各种疫苗的态度就相对比较抵触。在意大利儿科协会近期进行的一项调查中,66%接受调查的父母表示他们最近几个月没有给孩子接种疫苗。在是否强制性接种疫苗的问题上,意大利人也出现分歧。以总理孔特为代表的“自愿派”人士认为,疫苗问世是个好消息,但接种疫苗并非强制性。前总理伦齐则强调,应强制性接种疫苗。孔特的立场受到病毒学家普雷格里亚斯科的质疑,他在《共和国报》刊文说:“强制接种是残酷的,但也是有效的。流行病学趋势决定了,要使疫苗有效,它的接种人数必须达到一定比例,这意味着应该对很大一部分人口进行疫苗接种。”众议员丽莎·诺亚称:“每个人都必须强制接种新冠疫苗,而非选择性。”她还发起一项签名活动,希望有更多民众给政府施压,推动接种新冠疫苗。

  在意大利《共和国报》的网民评论区,赞成接种新冠疫苗的人留言说:“完全同意强制接种。这是一个国家确保民众健康的核心问题。”还有的说:“强制性接种新冠疫苗是可取的,但与其他疫苗一样,总是有一些不在乎或拒绝接种疫苗的人,如果他们染病,建议他们自费治疗。”同时,反对和质疑的声音也不少。有的说:“谁能保证疫苗是能够有效且不对身体产生副作用的,政府还是政客?”还有的说:“不幸的是,尚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首批疫苗是否能够使人们具有非传染性,或者仅仅是能够减轻疾病的症状和后果。”

  有意大利媒体无奈地说:“未来疫苗接种的复杂性是个现实问题,甚至远远超出专业技术人员在实验室中面临的研发技术难题。”疫情期间,意大利还推出新冠病毒追踪软件,因非强制使用,下载数量有限,未能发挥最大功效。因此,意大利舆论普遍担心,如果疫苗未能强制接种,恐将面临和该软件一样的效果。

  “一些国家的老百姓对新冠疫苗存在一定的质疑,他们觉得疫苗研发的进展太快了,进而担心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受到影响。” 武汉大学医学部病毒研究所教授杨占秋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民众这方面的担心确实是存在的,因为一般而言,疫苗的研发周期还是需要比较长时间的。此外,还要考虑到新冠病毒本身存在变异的问题。杨占秋强调说:“接种新冠疫苗肯定是可以有效阻止新冠肺炎的发生和流行的,接种疫苗后所产生的免疫力可以保护未感染的人群,这是毫无疑问的。疫苗接种肯定是阻止疾病扩散的唯一途径。欧美一些国家民众出现抵制新冠疫苗的现象,可能会对其他国家的老百姓造成一定的心理影响。”

  俄罗斯功勋医生尼古拉·戈沃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强调,“我一生都在医疗保健领域工作,亲身体验告诉我,如果不进行疫苗接种,那么麻疹或肺结核等许多可怕的疾病将是我们国家最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俄罗斯全科医生杰尼斯·康德拉季耶夫则表示,在21世纪谈论疫苗接种的危险性是愚蠢的,因为20年前的疫苗和现在的疫苗完全不同,目前没有发生过疫苗接种带来的并发症。

  消除恐惧是当务之急

  在杨占秋看来,全球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不可能所有的老百姓都反对接种新冠疫苗。他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即使存在一些国家民众反对接种新冠疫苗的情况,对中国等能出口新冠疫苗的国家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杨占秋说:“如果有国家需要我国出口疫苗,在相关手续上是很严格的,不会因为一些民众的抵制就取消。而且,我国疫苗进入该国后,该国政府也不会马上号召所有国民进行接种,还有可能会将疫苗作为战略储备,以应对今冬明春出现疫情不可控的情况。” 他建议,国内媒体要做好接种新冠疫苗的解释工作。

  美国相关机构和学者已开始采取行动。美国疾病预防和控制中心(CDC)目前正在制订一项计划,以提高“疫苗接种的信心”,其中包括利用社交媒体平台更快、更有效地向公众推介疫苗的重要性和安全性。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学院人类学家兼疫苗信心项目负责人海蒂·拉尔森指出,传统的具有权威性和事实性的疫苗宣传并不能减少人们对疫苗安全性的担忧,而利用社交媒体平台传达拒绝疫苗接种的危害以及负面影响可能收获的效果会更好,例如“拒绝新冠疫苗意味着你不能再探望祖父母或是不能参与聚集性活动”等。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医学人类学家斯帕纳认为,为了推广疫苗,公共卫生机构应考虑在医疗场所以及人们工作或购物的地方接种疫苗,这就要求公共卫生官员需要与各个社区的领导人交谈以了解他们的想法,“对于少数族裔社区而言,这种宣传可能尤为重要”。达特茅斯学院政治系教授尼汉建议宗教领袖和政界人士等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人应该积极参与支持疫苗的宣传活动。摇滚巨星“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1956年曾为推广小儿麻痹症疫苗拍摄照片,并因鼓励青少年接种疫苗而受到赞誉。尼汉认为,现在的“大人物们”也可以效仿此法。

  哈佛大学法学院彼特利-弗洛姆卫生法律政策、生物技术与生物伦理学中心执行主任卡梅尔·沙迦表示,像杂货店、餐厅、酒吧和咖啡店这类人群聚集的场所有可能导致很多人感染,这些行业的雇主可以要求员工接种疫苗,确保不会被他人传染。与此同时,如果将接种疫苗作为激励方式,如接种过疫苗可以去球场看球赛,可以进餐厅就餐或是去看电影、打保龄球,则可能促使更多人接种疫苗。

  德国洪堡大学卫生政策学者拉尔斯·福尔特斯尔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根据德国相关防疫法的规定,联邦政府不能直接下达强制接种疫苗的命令,但在特殊情况下,联邦和州政府可以共同决定强制“部分高危群体”接种某种疫苗。在他看来,现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就是特殊时期,每个人都属于“高危群体”。按照德国政府去年颁布的一项法规,从今年3月开始,幼儿园和学校师生都必须接受麻疹疫苗的接种。如有哪个家庭不让孩子接种麻疹疫苗,将被处以最高2500欧元的罚款,并可能面临孩子“禁止入托”的窘境。该举措被德国媒体认为是“强制新冠疫苗接种的范例”。德国卫生部官员表示,如果民众自愿接种新冠疫苗,就不用再制定相关法规。同时,相关部门还要通过播放科学纪录片、请顶级专家解读等方式加强宣传,消除部分民众的疑惑或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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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范斯腾